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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7th Apr 2012 | 一般 | (2 Reads)
當城南的桃花盛開的時候,我正在和她相距一箭之遙的飯店吃飯。其時春意已濃,綠柳婆娑,而我卻終日渾渾噩噩不知所終。我知道我的憂鬱,但我不知道那份寥落的由來。飯店是城南新開張的一家有名的飯店,它出名是因為它地處市郊,佔地頗廣,飯菜全是農家風味,並且,飯店的後院養了一群雞鴨,還有幾隻孔雀,大大吸引來飯店就餐的孩子。旁邊又是一大片竹林,風吹聲動,波濤洶湧。所以剛開張就每天門庭若市,得盡繁華。 那天我被一群朋友拉來,喝竹葉青酒,吃風味菜,賞孔雀開屏。我被裹挾在一群鬧哄哄的人群當中,耳旁不時有驚呼聲讚歎聲嬉鬧聲狗吠聲傳來,突然覺得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,心情由那份繚亂中抑鬱下來,悄然抽身退出。 信步走到門外,卻看到馬路對面幾樹盛開的花樹,紅紅白白頗為燦爛。待穿過來來往往呼嘯而過的車輛,來到近前,才看到那是桃花。一樹樹桃花正開得爛漫,粉白似雪,嬌艷勝梅,橫枝優雅又顯莊重,斜枝豪放卻帶著溫婉。粉紅色的桃花一朵緊挨一朵,擠滿了整個枝丫,粉白嬌嫩,彷彿吹口氣就能化成水。那盛開的桃花像是一片片胭脂,染紅了桃樹,也染紅了天空。湊近了聞,一股清新淡雅的香甜直入心脾。站在花樹下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花香,心底的抑鬱卻被糾纏的更加深濃。 其時正細雨濛濛,天氣微寒,一陣風吹過,有花瓣飄然落下。一對南歸的燕子鳴叫著從身旁斜掠而過。彼時,“落花人獨立,微雨燕雙飛”已不再是詩句中的遙遠,而是切實的當下了。 “原來奼紫嫣紅開遍,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。”《牡丹亭》那美妙的傷春的詞句還在世間一遍遍的唱,可是人間錯過的傷懷故事還在一場場的上演。此時才想到黛玉的葬花不僅僅是傷花惜花,而是傷春難留,惜春易逝,所以把花瓣掩埋,希望留住春天,留住她想要的生活。 此時我知道了我心底的落寞。我是一個不善於表達的人,熱切或者寂寥只在心底洶湧澎湃卻止於唇齒。 我聽說桃花的花期很短,僅僅四五天,但就是這四五天,她已經在竭力釋放自己的青春,把美麗留在春天。你能說桃花落了,春天就消失了嗎?獨自空歎“桃花落,閒池閣”的陸游只怕是這樣想的,因為失去了心心相印的唐婉,他生命的春天也隨著桃花一起凋謝了。那個越過千山萬水去赴桃花之約,卻只能悵惘地感歎“人面不知何處去,桃花依舊笑春風”的唐朝詩人只怕也是這樣想的,時光轉瞬,歲月匆匆,儘管桃花依舊,終究人面難逢。春去了,會再來,錯過的緣分,如何才能再續盟約? 桃花只靜靜地綻放著屬於自己的春天,靜靜地看著唐朝的詩人悵惘地吟詠,徒然地轉身,轉身之後卻是今朝。那份久遠的期待,在歷經了唐朝的風雨宋時的明月後仍不褪色,飛奔向今天投入我的懷抱,使我措手不及抱個滿懷。在今天這個微雨的春日,這個花開爛漫的樹下,在我寥寥不知所為的抑鬱裡,揭開所有的秘密。 桃花依舊,人面可相逢?是誰喃喃的問聲穿過千山萬水從唐朝來到今朝?而桃花只是靜靜地看著,在春風中微笑著,從古到今。空中傳來一句低低的回答:瞬間即是永久啊,只要曾經擁有,何必問是唐朝還是今朝? 對面飯店大分貝的音樂聲傳來,可我心底只升起那一句:“春天花蕊啊,為春開了盡。” 春去了會再來,但永遠不是這一春,花謝了會再開,但永遠不是這一朵。易逝的豈僅僅是春光呢?青春亦在疏忽瞬間隨著風雨,伴著桃花,凋落了。不變的只是千百年的桃花,她只管微笑著,看世間悲歡離合,看花前容顏衰退,看時光瞬息萬年。 和喧鬧繁華的飯店相比,這幾樹桃花該是寂寞的,他們靜靜開放或者凋落,看著馬路上呼嘯穿梭的車輛和行人,看著對面飯店的喧嘩,只靜靜地綻放自己的花期,只為了這一生聖潔的美麗。寂靜和繁華,喧囂和落寞,真實和虛無,原來僅僅一牆之隔,僅僅只在一個轉身之間。 站在花樹下,突然情願自己也變成一棵花樹,不管世俗紛爭,不管有沒有人欣賞,只要把自己生命中最好的時光努力的綻放,極盡短暫的一生,開盡一春的繁華。 文章來源:老李的裝修診所的BLOG |悅讀會的BLOG | 恐龍大哥的黑翼之巢 |吃啊吃啊吃個大西瓜 | YAKA STUDIO 雅卡影像 |青年博覽的BLOG | Jim Six |保守的曹林的BLOG | 朱迅:說出來就過時…… |張敬偉:不吶喊,說真話 |